第189章 不骗你(2 / 2)
绿环犹豫起身,手抖地厉害,将些茶都不小心撒到地,而这会儿霍双城靠在背后的枕头也被震得掉下床来。
“快去!”黄九儿给绿环使个眼色,绿环这才颤抖不停地将茶端到床前。
“老爷,喝杯茶润润嗓子吧,”绿环毫无痕迹地将小指那青葱般的长指甲湮进茶水,端到霍双城面前。
在这时,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强烈的光线猛地冲进房,只听当啷一声,绿环手的茶杯应声掉在地。
“他咳得这样厉害,你们怎么还不快去请太医!”南程莫大步走到床前,冷凛的眼光扫过跪在地的黄九儿脸,“你,去太医院请孙太医来,若敢迟一步,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黄九儿看这小生面生的很,但看他的气势,却不似常人,所以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起身告退,站在门口犹豫了好半晌,终于快步奔了出去。
南程莫闻闻茶壶的水,却闻不出个所以然,只看着霍双城咳得厉害,但也不敢轻易将这房的水给他喝,他轻拍霍双城的背,想起自己房还有些许剩余的茶水,于是想了想往自己房跑去。
绿环早已吓得倒在地爬不起来,她手攥着方才被摔破的茶杯残片,绝望不已。
南程莫取来茶水喂霍双城喝下,咳嗽声却并没有丝毫缓和,一阵巨咳之后,霍双城身子一歪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直到这时南程莫才注意到方才倒在地的那个丫环,他大声吼道,“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尸体,赶紧去取些甘草,给将军熬点药喝!”
绿环一动不动,南程莫心焦急,忍不住踢了那丫头一脚,谁知绿环却身体瘫软一动不动。南程莫走到绿环面前,本想将她拉起来,可谁知竟看见她七窍鲜血直流,那握在手的残片仍紧紧握在手。
“啊!”南程莫惊慌地松开两臂,绿环的身体随即软绵绵倒在地。他看看踏奄奄一息的霍双城,又看看面前已然断气的妙龄女子,心蓦然一阵恐惧。
将军府的事情,他想象的,还要可怕的多!
本不当值的几个女孩子正在下人房做些针线女工,可从方突然传出陌生男子的声音,小沫侧耳听了许久,心慌得厉害,她碰碰旁边的女子,“哎,你听到了吗?”
玉川顺着小沫指的方向听了一会,摇摇头,“哪有什么声音,你魔怔了吧!”
“我真的听到那边有男人的叫喊声,不骗你,”小沫作势便要起身出门看,却被玉川一把拉住,“你瞎凑什么热闹,还嫌挨的打不够多吗!”
“不行,我心里慌的厉害,今天是我姐姐和绿环姐姐当值,可那声音明明是从那边传出来的,我怕……”
“呸呸,青天白日的瞎说什么!”玉川忙捂住小沫的嘴,趁机环视一下四周,那几个女子同她们一向关系疏远,所以现下正在房间另一头穿针引线,看那样子许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好一会没看时辰,太阳都升到头来了,小沫,我去解手,你去不去?”玉川冲小沫眨眨眼,小沫会意的起身,随着玉川走出了门外。
两人见没人注意,偷偷流到房廊之,冲着门口张望起来。
平日原本紧闭的房门此刻正大敞着,隐约能看到里间的情形,小沫看了半天,只看到些许影子,心急得要命,玉川个高,她凑到近前,努力垫着脚尖往里看,却看到地隐约躺着一个女人的样子,可那女人却动也不动,那模样,好像是……
“绿环姐姐,她怎么会躺着地!”玉川惊讶的轻声说完,又看到一个黑影在房影影约约,那个身影却是极为陌生,她还没来得及将那人看个清楚,却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自外面传来。
“嘘,快走!”玉川拉着小沫刚隐到走廊旁的蔷薇花丛,黄九儿已尾随孙老贤来到了沁心居。
“是姐姐……”小沫惊讶不已,玉川吓得忙捂住她的嘴,幸赖孙老贤不过转头往花丛旁看了一眼,便紧接着大步往方走去。
玉川拉着小沫走回房间,心的忐忑一丝都不曾减少,“之前给老爷看病的不是吕太医吗,怎么突然换了孙太医?”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老头我昨天好像见过,他跟霍青副将一起从这里走出去的。”小沫说起霍青,一脸的崇拜,那还顾得思考刚才的问题,而且看到姐姐好好的,她那颗慌了许久的心也没了牵挂,满心只想着霍青那张成熟而阳刚的脸,难掩眼的花痴模样。
玉川见小沫的样子,心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闭嘴巴,绣了几针后却完全没了心思,趁着小沫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见到孙太医,南程莫的心总算有了着落,只见孙太医几枚银针过后,霍双城渐渐止住了咳声,他又从药箱取出一只砂锅,添了一把药草进去,递给黄九儿,直接在外面的院便熬起了药。
霍双城虽咳得筋疲力尽,但好歹精神头还佳,他默默看着面前的青年男子,那年轻的眉眼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样子,不消旁人介绍,他都能认出面前的人儿,是何来头。
“你终于来了,”霍双城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是摆脱了负疚感后的突然畅快,还有,他终于见到他和勤勤的儿子。
南程莫不语,只是点点头。
冷淡的表情,难免令霍双城一阵心酸,“这些年,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霍双城伸手欲拉南程莫的手,却被南程莫不着边际的闪过一旁,孙老贤看在心,却是疼在心里,当初将军撕心裂肺的的样子,他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他痛恨自己没能保护勤勤母子,恨自己还没能见到儿子一面,已经失去了他……
霍双城竭力压抑着自己,唯恐控制不住情绪,吓坏他日思夜想的儿子,他恨不得立刻将他拥在怀,弥补这十几年来的亏欠,可是面前的那人却只是淡漠的看着他,好似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而这个陌生人恰恰是他的亲生父亲。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