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新年礼物(2 / 2)
拉开车门,清坐进了驾驶室。言则鸩结下领带和大衣一起扔到了后座,才笑道:“传说德法战争正打的激烈的时候,法国国库日渐亏空,没办法支付工人的薪水,也没办法供应炸药,制作炮弹的工人悄悄把炮弹的炸药偷工减料,塞点没有杀伤力而且便宜的东西。飞机投炸弹的时候,蹦出一个纸团,打开一看,面写着,圣诞节快乐。”
他还未说完,清已经伏在方向盘笑的肚子发酸:“你说日本人怎么不能学学法国人,圣诞快……”清忽然一惊,面笑容戛然而止,相互对视着,两人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心产生的恐怖想法,沉默了片刻,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失声叫出一个词:“圣诞节?!”
“你是说,他们有可能是计划在除夕夜轰炸北安城?!”言则鸩的话音有些颤抖,他猛然摇摇头:“不,不可能,这想法太可怕了。”、
“北安城没有飞行队,如果我们的想法是对的,那对北安城来说是致命打击。”清说着,隐隐觉得头发发麻,几乎是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她紧紧拉出言则鸩的手:“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个想法汇报给峰。”
说着正要踩油门,忽然被言则鸩拦住他,他眉心微微蹙起,若有所思的样子:“如果你我的想法属实,那还有一个问题,”他凝视着清的眼睛,迟疑不定的问道:“沈云帆怎么会没有传来丝毫的情报?”
“你还是觉得不可能?”清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如果是错的,不过是折腾一番,我谎报军情,如果是真的,你我迟疑不敢报,那会一辈子痛苦不安的。”
车子一路疾驰,道路两旁的建筑和植被如同走马灯般飞速的闪过,言则鸩倚在靠椅,一言不发。他凝视着窗外,时而昏黄,时而黑暗的夜景。北安城的街市贴满大大小小的广告海报和宣传标语,有的是商家贴的,有些是学生贴的。学生贴的多半会被撕去,商人贴的多半会被盖住,因而墙壁总是杂七杂八的贴的乱七八糟。
“你说,为什么仁丹的买卖能做的这么大?”他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小小的仁丹,广告贴的满天飞。”
“贴几张纸又花不了多少钱。投资少于回报,何乐而不为?”
“听局座说,你下午去见了燕斋全?他叫你做什么?”言则鸩话音间透着随意,他正一门心思的偏着头数着仁丹的广告。
“是你的那件事,他竟然知道我师傅的底细,而且我知道的还清楚。让他这么一说,我自己都糊涂了,八年多的时光,师傅一直说自己无名,燕斋全却说她是什么麻娘子崔珏,还说她能挖坟掘墓,飞檐走壁,溜门撬锁无所不能。”清不以为然的嗤笑道:“看来我小时候还是太天真,我爸也天真,我们全家都天真。”
“停!”言则鸩忽然失声叫了出来,清被他吓了一跳,车子戛然停在路旁,清痴痴地望着他:“怎么了?”
见他不说话,清才细细看了前面的路。才想起来,一条街后的莲花路,由于前几日开始施工,沙石瓦砾堆得乱七八糟,已经被封住了。便淡淡的一笑:“一惊一乍的,不是封路吗,我忘了。”
“封路?!”言则鸩缓缓回过头,他的面满是惊惶,一手不知所措的停在半空,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的推开车门,他下了车,站在一堵青砖墙边,墙贴着大大的仁丹广告,两撇胡子一下一。
清见他下了车,便也跟了下去,顺着他的目光向广告望去:“为什么这胡子一一下?一个模子也能印错?”
“你也觉得不对了是吧?”他指着莲花路的方向,惶然道:“前面封了路。”他忽然抓起清的手,急吼吼的冲车子:“快去洛伊路看看。”
“什么意思?”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清糊里糊涂的被他拉车。
“洛伊路也在施工,如果哪儿的广告海报和这里一样……”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愈发凝重而严肃的神情。
清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那样,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简直太可怕了,这可是十几年前传入国的药了呀。”
他紧紧抿住嘴唇,似是接近全力压制自己内心的焦躁,终于,他看到洛伊路张贴的广告同样向下瞥去的胡须时,他一个急刹停在路旁。
他的血几乎凉了,蠕动着嘴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清握他的手时,像是握住一块柔软的冰:“我们的国家遇了一个危险的敌人。”
“这是我们的差距。”他苦笑一阵,无奈的望向清道:“我开始相信你的预感了,轰炸,是日本人的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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