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2 / 2)
经历过这样的命运,她能如此理智已经很难得了,若她真把枪口对准我,我丝毫不觉得怪异。她确实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只可惜她不是我们的人了。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曹操,明知留不住关羽,却还要试一试。
第六封
第七封
第清,北安城第一女刺客,刺过日本人,刺过汉奸,刺过日本女间谍,刺果养父母,还刺过自己的丈夫。
“为什么这么说?”
念儿眨眨眼睛,天真烂漫:“老师说过,坏人是要死的。”
什么混账老师?这年头,哪有死了的坏人?死了的,除了好人,无辜的人,还有穷人。越是无能为力的人,死的越早。那些有能力祸害别人的,不都还活得好好的吗?她卫文清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
“妈妈,为什么你都不出门呢?”
大概是害怕吧?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她真的知道吗?想起徐文应说过的话,人们害怕的,都是那些自己未知,或者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东西。
“妈,你怎么都不说话?”
“你平时话也这么少吗?”这是赵理合曾经问过自己的话。是啊,她平时话就这么少,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后悔的也就越多。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是无声的,但人们忍不住,于是就创造了许许多多本不该有的错误。如果他当年没说自己爱她,恐怕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有时候,不说出口,事情反而更加顺当。
“妈妈,你快讲啊,是不是爷爷编故事骗我了?”念儿如扭股糖一般在文清身边绕来绕去。
“没有……你爷爷说的很对,妈妈爱你爸爸,一直都爱,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你爸爸也很爱我,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那我爸爸是怎么去世的?”念儿越大,对父亲就越是好奇。文清欲言又止,他还太小,这样的故事,要他如何理解呢?
“你爸爸本来是很快活的,因为他年轻有为。有一天,他忽然遇到一件自己很喜欢的事物。”
“是什么是什么?”念儿睁大了眼睛。
“是一朵看起来很美的花,但是花的下面有毒刺。”
“那爸爸不知道吗?他没看见吗?”
“他早就知道这种花有毒,但他出奇的爱这一朵,于是不顾一切的摘了一朵,装进了上衣口袋。”
念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像看见了他父亲毒发身亡的样子。
“他想尽一切办法祛除那支花上的毒刺,可惜,他没能成功。”
“那就别要了呗?”
“可是他喜欢呀,念儿,如果你有一天知道什么是爱,你就会明白你父亲的心情了。那支花经过你父亲的细心呵护,开的越发灿烂,毒性也就越来越强了。知道有一天,你父亲知道,这支花永远不可能像他希望的那样美好时,他伸出手,握住了花枝上的毒刺。”
这支有毒刺的花,就是我。文清心中暗暗说了一句。
念儿摇摇头:“爸爸实在太傻了。”
“你爸爸不是傻,他很伟大,他是一个敢于为爱情和真理屈服的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
是啊,他实在太傻了,而且不够坚毅。太傻了,太傻了。文清说着,眼泪不自觉的落下来。
念儿伸出小手,在文清脸上胡乱擦拭着:“妈,你放心,念儿长大了,一定做一个比爸爸还伟大的男人。”
若是不长大该多好,那样就永远不必知道这世界的真实面孔了。若是不长大,永远不会经历痛苦,一个缩在襁褓中的婴儿,只觉得每天喝奶睡觉就是幸福。即使家破人亡,他也不会晓得。但我们又如何能够永葆青春呢?这问题实在是太可笑了。
“念儿,等你长大了,如果看到一朵喜欢的花,那花枝上又毒刺,千万不要像你爸爸一样,奋不顾身的冲上去了。你的性命比任何人的都重要。”
念儿若有所思,好像明白的点点头。文清心里清楚,其实他不懂,那样的事,她想了这么多年,不也一样没有懂得吗?她的痛苦和磨难,在下一个世界里应该不会延续。既然如此,这一百年的屈辱和兴衰,痛苦与悲哀,还是留在象牙塔的故纸堆里比较美好。
“哎呦。”念儿叫了一声,他手中捏着一直长长的玫瑰花枝。那上面几根青翠的尖刺还泛着露水的光泽。
“念儿。”文清夺过他手里的花:“不是叫你别动吗?”念儿细嫩的小手被尖刺扎了几个小口子,他倒没哭,只是呆呆的望着手上的小伤口:“可是爷爷说过妈妈喜欢。”念儿有些委屈:“念儿想拿给妈妈看。”
文清迟疑半晌,赵理合那熟悉的面孔再次浮现在眼前,文清猛然打了他一耳光:“和你爹一样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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