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 / 2)
我和李梅,忍不住面面相觑,合着我们苦逼了半天,却不过是在他们早已设好的局里充当了几个蹿下跳的跳梁小丑而已。
这么一想,我的脖子立刻又疼痛了起来。
张义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包含了很多的内容,但大致概括起来,无非两种,第一是:老子被你这小丫头片子害惨了。第二是:你等着,老子只要逮住机会,肯定会好好收拾你的。
唉,世事真是难料,我这本来已经缩着尾巴做了两个多月的乖宝宝,到头来,却还是把酒吧里的大小领导一次性地得罪了个遍。若顺利离职倒也罢了,若不然,以后的日子肯定是水深火热,生不如死。
张义离开后,李梅看着我的脖子,急切地说:“何西,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
我摆摆手,说:“不需要,一点小伤而已。”
李梅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这好,吓死我了。”
张一凡好地问:“李梅,何西,我真是想不通,你们两个弱女子,到底是怎么把那三个大男人扳倒的?”
李梅很自豪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主要是我西姐,那叫一个真人……。”
“李梅。”我制止了她的口无遮拦,淡淡地对张一凡说:“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我们是人呢?”
张一凡盯着我深深地看了一会,突然说:“何西,两个月前我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女孩,难道是个假人吗?”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我回到出租房的时候,刘小月还没有回来。打了她几遍手机,一直是关机的状态。估计已经她追了那位幽冥老板,现在躲起来谈情说爱去了。
我甩掉鞋子,赤脚站在窗户边,俯身看着下面汇聚成河的万家灯火。
思绪纷乱,我突然又想起了张一凡的那番“假人”言论。坦白来讲,我已经不记得两个多月前当我第一次出现在幽冥酒吧时,呈现给他们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虚假状态了?我唯一刻骨铭心的是,那一副伪装起来的假象后面,是波涛翻滚的仇恨,是无家可归的凄惶,是寄人篱下的无奈。
两个多月前,当我风尘仆仆地来到凤凰城,看到前来接站的刘小月时,着实吓了一跳。
仅仅三年没见的刘小月变化真是惊人,大波浪卷发,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材,任谁都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漂亮时髦的都市女郎居然会来自名不见经传的零度小镇?居然还会有一段那么灰暗狼狈的灰姑娘经历?
刘小月像审视犯人一样把我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捏着我的脸蛋长松一口气说:“幸好没长残,还和小时候一样清纯,只是,小西,你是从垃圾堆里刚拱出来的吗?怎么这么脏呀?”
能不脏吗?除了在地摊随便买一身廉价的服装之外,整整二十七个小时,我没刷牙,没洗脸,没梳头,要是这样还不脏活见鬼了。
我也懒得给她解释,只是揉揉眼睛,老实不客气地说:“姐,我饿。”
刘小月脸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她抚摸着我的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我知道她在心疼我。世事难料,任谁都不会想到,我这个被爸妈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居然也会有这么落魄狼狈的一天?
她用力搂住我的肩膀,边往前走边说:“小西,相信我,只要你自己争气,很快可以衣锦还乡,找他们讨回公道的。”
听到这番话,我的鼻子忍不住是一酸。自从爸妈去世后,我一直在一条长长的,黝黑的隧道独自跋涉,无论怎么努力,却始终都不能走到尽头。可是,当刘小月掷地有声地说完那番话后,我突然觉得自己钻出了隧道,看到了阳光明媚,春暖花开。连那古色古香的凤凰城,都刹那间多了几分温暖朴实的异域风情。
刘小月先带我去饱餐了一顿,然后又把我领到她租住的楼房里,酣畅淋漓地洗了个澡,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
等我睡醒以后,她又给我推心置腹地长谈了一次。 “小西,听清楚,你爸妈已经走了,你现在可以依靠的,只有你自己了。”
这番话辛辣的像把飞刀,当胸给我刺了个透心凉。我正觉得泫然欲泣,她又不失时机地说:“我准备带你去酒吧做一名酒水推销员,那里的环境虽然复杂些,但可以让你见识广,来钱快,可以让你迅速地强大起来,可以让你用最短的时间报仇雪恨,你,敢不敢来挑战一下?”
我被她说得热血沸腾,没错,只要能让我有机会惩罚那对丧尽天良的母子,漫说让我当一个酒水促销员了,是立刻让我去梁山落草为寇我都不带有任何迟疑的。
于是,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刘小月又说:“那么,你还要答应我,不许闯祸。坦白告诉你,我虽然是酒吧老板的情人,也有一份貌似很轻松的秘书工作,但说到底,我也不过是别人的玩物而已。如果有一天你闯了祸,我根本保护不了你。明白吗?”
这意思更直白,是要我老老实实地当个不给她惹麻烦的缩头乌龟。否则,我便只能去流落街头了。她其实多虑了,但凡是无法无天的祸秧子,头顶往往都顶着一把有持无恐的保护伞,如今保护伞没有了,那里还会有放肆和任性的资本呢?
接下来的连续三天,刘小月对我实施了魔鬼般的训练,先是让滴酒未沾的我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呕吐,然后再写出满满两张推销酒水常用的招数,让我死记硬背。一切准备绪后,马不停蹄地把我带到了她所职的酒吧。
酒吧的名字很另类,叫幽冥,装修的风格也别出心裁,一水的黑色,一脚踏进来,还真有一种时光错位的恍惚之感。
沿着那条幽暗而冗长的过道,我们来到了二楼。酒吧的经理叫张义,黑,瘦,矮,总体形象跟霜打的茄子条一样,颓废且猥琐。他一看到我哭笑不得地说:“小月,这是你的妹妹?也忒小了,还没满十八岁吧。咱们这样的流酒吧,接待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等人物,像她这样的小朋友,能得了台面吗?”
刘月月把我往前面一推说:“哪小了?胸小还是屁股小?张经理,我妹妹现在也我一个亲人了,你要留下她我俩留,你要不留她我姐俩一块滚。”
张义像被人踩着尾巴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胀红着脖子说:“哎呀,小祖宗,别用这个威胁我好吗?留下你妹妹可以,但是她会喝酒吗?会推销酒吗?遇到那些色迷迷的客人,能应付吗?”
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他用那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出来,却还是惊出了一身虚汗?正在纠结犹豫,谁知刘小月“嘎嘣”一下丢过去了一句话:“没问题,以后的工作你要觉得她不能胜任,我保证连个屁都不放。”
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外面走去了,那派头,哪里象没有实权的花瓶呀?简直慈禧太后都飞扬跋扈,与其说她是在帮我找工作,不如说她是在帮我指派工作更为贴切些。
我一看她把牛皮都吹出去了,也不好意思露了怯,忙装模装样地跟在她的身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经理办公室。
正式班那一天,当长发如瀑,婀娜多姿的我刚一亮相,秒杀了一众坦胸露乳的小妖精。酒吧里最不缺的是美女,但像我这样不施脂粉,素雅自然的,还真是独一无二第一人。
刘小月是看准了我的气质,特意把我的马尾辫扯了下来,让长发如瀑布一样流泻到我的后背。然后又帮我选了一套白底碎花的优雅长裙,越发显得我婀娜多姿,风情万种。
那一刻,正在调酒的张一凡傻了,愣了好大一会,才明目张胆地吹起了口哨。而那位黑瘦的张义,则像被人勾去了魂魄似的呆若木鸡。
坦白而讲,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高调张扬的出场形式,但没有办法,以刘小月的话说,皮相是我打入酒吧的另一张通行证,我必须把它的优点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像所有刚踏入工作岗位的新人一样,虽然有刘小月的保驾护航,我还是无可避免地遭受到了老员工的排斥和挤兑。而对于我遭受的种种遭遇,领班肖红玉却一律视若无睹,她的处事原则是,只要不在场面给她丢脸,场面下是打烂头也给她没关系。
我自然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但却谨记着刘小月的教诲,低调,忍让,不闯祸,哪怕是别人打我左脸,我也能没事人似的把右脸伸给她。因为年龄最小表现的又很温顺,所以她们很瞧不起地赐给了我一个外号:嫩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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