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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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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陡然松了口长气,谢天谢地,幸亏他不是二少,否则,即便是他今日不揭穿我,我今后也会噩梦连连的,如此看来,他身边那位戴着眼镜,斯斯的男士,才是那位传闻不是善茬的二少,可我横看竖看,这位二少的眉眼里都没有半分戾气,分明是一个人畜无害的乖宝宝嘛。

沈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声说:“混蛋,让你们饿会肚子怎么了?要不是你们的大哥在外面奔波劳碌,拼命赚钱,你们还能心安理得地在这个家里享受荣华富贵吗?饮水思源,你们怎么连这最基本的感激之情都没有呢?”

“爸爸,你是偏心眼,沈氏集团一年进账好几亿,难道仅仅是大哥一人的功劳吗?我和二哥,还有我妈,不一样都在尽心尽力吗?”

那位老爷子一听这话,火气更旺了。手一挥,手的报纸便摔到了他的脸。“逆子,还敢给我提你二哥?你问问你二哥,这短短几个月,他让集团亏损了多少钱……?咳咳……。”

主母见老爷子激动的面色惨白,一边替她揉搓着胸口一边厉声说:“沈奕雄,你好大胆,快跟爸爸道歉。”

丰唇直鼻的男子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勉为其难地说:“爸爸,……对不起。”

他身边那位戴眼镜的男子也惶恐不安地站了起来,说:“爸爸,都是我不好,害的集团亏损,也没给弟弟妹妹带好头,爸爸,你……惩罚我吧。”

见他们认罪态度良好,老爷子堵在胸口的那一口恶气终于顺了下去。着主母的手喝了几口茶水后,他这才语重心长地对那位二少说:“奕英,我知道你平常踏实肯干,是个好孩子,但是,在做生意方面,你还是要跟大哥多多学习,切不可再贸然激进。沈氏集团,那都是祖宗们一砖一瓦打拼起来的,别到了你们这一辈,大厦将倾,危在旦夕了,明白吗?”

沈奕英低垂着脑袋,唯唯诺诺的连声答应。

紧挨在沈奕英身边的女子笑吟吟地站了起来,说:“爸爸,妈妈,我日盼夜盼,终于盼到咱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了,别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吗?”

女子的这番话跟调和剂似的,一下子和了那种严肃而又压抑的气氛,连一直紧绷着脸的老爷子,都露出了一丝慈祥的微笑。

那女子又拽了拽沈奕英的衣袖,半是娇嗔半是认真地说:“老公,你也别总这么内疚了。毕竟,你也是一门心思想为集团赚钱的。这一点,爸爸心里谁都清楚。来吧,坐下吧。”

说着话,拽着如临大敌似的沈奕英坐了下来。

直觉告诉我,这又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狠角色,短短几句话,把她性格的泼辣大方,狡猾聪慧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我抬头观察这个女子。

在这个古宅里,最屡见不鲜的是漂亮的女人,可漂亮的让人过目不忘,记忆深刻的女人,却是少之又少。毫无疑问,眼前这位,是那种极具特色的女人,而给予她这种特色的,则是她嘴唇边那颗绿豆大小,异常醒目的黑痣。这颗俏皮的黑痣不但没有让她的美貌受损,反而给她平添了几分与众不同的个性和韵味。

主母板着脸说:“碧朱,与其事情发生以后再腆着脸为自己的丈夫打圆场,还不如暮鼓晨钟,日日督促,让奕英尽早地把有可能发生的错误扼杀在摇篮里呢。”

碧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意盈盈地说:“是,妈你教训的是,以后呀,我一定耳提面命,让奕英多多跟大哥学习。”

我不由得替那位素未谋面的沈家大少偷偷地捏了一把汗,和这几个各怀鬼胎的弟妹生活在一起,估计连睡觉都不能放心地闭眼睛。

或许,这是传说的豪门恩怨吧。

正想着,却突然觉得有一道目光穿过前面的人墙,直直地盯在了我的身。我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顿觉乌云密布,头大如斗。

只见沈奕雄斜靠在椅背,正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看,那略为丰厚的嘴唇微微扬,跟在威胁一个人赃并获的窃贼一样。

本来还想着着他刚被沈总教训了一顿,再无暇分心兼顾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了,没想到,他居然又没事人似的开始挑衅我了。偏偏我又不敢得罪他,只得假装没看到他,又把身子往刘小月的身后移了移。

碧朱看向千幽,笑着说:“说到底呀,还是大嫂有福气,老公那么能干,根本不需要牵挂担心。”

千幽温婉一笑,说:“碧朱过奖了。”

碧朱掩嘴一笑说:“瞧瞧,名媛是名媛,连说话都是这么绉绉的,哪像我们,整个是一泼皮破落户。”

千幽脸一红,便腼腆地垂下了脑袋。

主母“呸”了一口说:“碧朱,知道你牙尖嘴利,我告诉你,你大嫂身体向来不是很好,你少来调侃取乐。”

碧朱再次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这时,一直闷闷不乐的沈奕纱象找到乐子似的,下打量着千幽说:“大嫂,你说你各种名贵的药材都吃过了,怎么这肚皮还没见什么动静呢?”

千幽讪讪地抿了抿嘴,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千姑姑却已经把话头接了过去:“大小姐,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大姑娘,怎么也开始关心起这男欢女爱,繁衍后代的事情了?”

沈奕纱说:“姑姑,你少把我往沟里带。难道你听不出来吗?我这是在替大嫂担心,你看看你们找来的这些代孕工具,个个都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狐媚子脸。等她们日后要给我大哥生出了一儿半女,嘿嘿,你等着让我大嫂整日以泪洗面……。”

“沈奕纱,你住嘴。”主母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沈奕纱虽然满肚子的惊世箴言,但碍于母亲的威严,也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巴。

主母拍了拍千幽的手背,轻声抚慰:“幽幽,你长她几岁,别给这混账东西一般见识,”

千幽的脸尽管早已经血色全无,却还是轻声细语地说:“妈,妹妹心直口快,我不会给她计较的。”

其实我早已猜到,这根本是一出狗血至极的家庭伦理剧,正房生不出娃,于是迂回曲折地找来了很多生娃工具替自己完善缺憾,弥补损失。偏偏那几位即将延续封建陋习的牺牲品,却都是一副甘之如饴,无怨无悔的模样,甚至被沈奕纱当众奚落为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也都是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自豪表情。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千幽猛然抬起头来,刹那之间的激动让她呆滞的双眼都变的神采飞扬起来。而背对着我的那几个美人,也都是一阵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

脚步声近了,更近了,不知是不是受突然凝重的气氛感染?我的手心里竟也紧张地渗出了一层汗水。

随着一阵冷风的破门而入,那位传说的大少,终于闪亮登场了。

身姿挺拔,翩翩玉立,面若冠玉,唇若朱丹,尤其是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雾蒙蒙,湿漉漉,如梦似幻,幽深莫测。

幽冥老板?

居然是幽冥老板?

我为之牵肠挂肚,肝肠寸断的幽冥老板,居然这样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太好了,太好了,他居然安然无恙?

可这短暂的狂喜,却犹如扑进沙滩的浪花,还没来得及翻腾,彻底干涸了。

而接踵而来的痛苦,却仿佛天崩地裂一样。我甚至还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挣扎,被到处翻滚的黄沙泥浆给层层掩埋了。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那早已经深深刻在记忆里的形象相互重叠,缠绕,然后发酵成钝钝的痛,汩汩地往外冒着血色的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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