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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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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可兀自站在早已经死去的阿布身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那把已经锃亮如雪的匕首。神情虽一如既往般波澜不惊,但那双沾染了鲜血的双手,却青筋毕露,指节泛白。那一刻,我心疼如搅,真想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把坚强的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我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竟逼着他亲手结束了阿布的性命?但我却知道,此刻,在他这层平静的皮囊下面,一定躲藏着一个几欲崩溃的无助小孩。

我从来看不懂他到底在做什么?但今日,阿布死了,乔姨又出现了,这种种不同寻常都在提醒我,沈奕可一定在部署一些不为人知的,迂回曲折的战术,而首当其冲的阿布,便成了这场战术的引子。

那场家宴导致的直接后果是,阿布死了,被阿布攻击的安医生和沈奕英,却被送到美国深入治疗去了。最惨的是主母,因惊吓过度,居然连续病了一个多月。

我说嘛,这家人跟受了诅咒一样,根本不能一起吃饭,否则,轻则鸡飞狗跳,重则地震海啸。只是可怜阿布了,那样白白地成为了自己主人刀下的冤魂。

我知道这么说,大多数都会骂我冷血,不去同情那两个深受重伤的人,反而为一只发狂的畜生喊屈叫冤。但是,我是坚定不移地认为,阿布是无辜的。我了解它,它虽然凶猛,狡黠,但却具备人一样的灵性和仁义。若不然,它不会单枪匹马地去勇救主人,也不会在我负气准备离开的时候,用毛茸茸的身躯拦住我的去路。

而且,我敢肯定,脚踝有伤的安医生和那被莫名撕咬的沈家主母,绝对和沈奕可次的遇袭案脱不了关系。

另一方面,虽然我言而无信地拒绝了刘小月,致使她的完美计划瞬间落空,但她却没有像我之前担忧的那样,寻死觅活,自暴自弃。

只是从那以后,对我的态度粗暴了很多,郁闷难解之时,甚至会无所顾忌地破口大骂,什么冷血动物呀,不守信用呀,假装清高呀……,都时不时往我的身招呼一遍。但这与我而言,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只要她不再用性命苦苦相逼,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做她发泄情绪的垃圾筒。

为了不让她遭受刺激,我甚至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欧阳玉儿和肖红玉,唯恐一不小心刺激到她,又莫名地招来一阵狂飙怒骂。

偏偏肖红玉毫不知趣,仗着有孕肚护体,竟然把千姑姑的禁令都丢在了脑后,时不时公然地来我们的阁楼串门。言谈之,虽刻意地避开了怀孕生子之类的敏感话题,但那双手,却总是下意识般抚摸着自己尚未鼓起的肚皮。殊不知,这种低调的幸福却那种大张旗鼓的炫耀,更具有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杀伤力。

每次她刚一离开,刘小月跟疯了似的,摔桌子,砸凳子,把客厅里摧残的跟灾祸现场似的,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当然,我也无可幸免,每次都会附带着被她狂骂一顿。

唉,都是怀孕惹的祸呀,我甚至有点怀疑刚进古宅的那段时间了,虽然过的也不尽如人意,但起现在的水深火热,终究还是好的太多了。

有一天午,趁着刘小月午休的时候,我一个人郁闷难解,便走出阁楼,在空旷的甬道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等我停下脚步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地来到了后山的山坡之下。

我抬头望着那条通向后山的小道,心里顿时酸楚无。虽然我刻意地在压抑,不让思念像这春天里的杂草似的到处疯长,但是,潜意识还是驱使我来到了这个沈奕可曾经出现过的地方。我想他,疯狂地想他,想他身的独特味道,想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想他的怀抱,想他的亲吻……。

原来,思念一个人,竟似欲罢不能的毒瘾,一旦发作,便是万蚁噬心,如蛆附骨。

恍惚之,我仿佛又看到他站在那条小路,劲瘦的体型如刀削般坚毅,但落寞的神情却又如寒冰一样,阴冷却易碎!

我正在痴痴傻傻地思之若狂,却突然听到附近的山坳处传来了一阵有远及近的脚步声。

我不敢迟疑,飞快地闪到一块巨石后面躲藏了起来。

那脚步声走到我躲藏的巨石前面时,我听到一个尖细的嗓门极不耐烦地说:“好了,别送了,你回去吧。”

我着实吃了一惊,这声音,竟然是欧阳玉儿的,她一个孕妇,来这人迹罕至的后山做什么?

我忍不住探出了脑袋,想要一探究竟。可眼前的一幕,差点把我的天灵盖给震飞了。和她站在一起拉拉扯扯的男人,居然是老崔?!

这两个人,一个如山鲜花,一个如日薄西山,如此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居然勾肩搭背的像一对情侣?而老崔那双很不老实的手,居然还时不时地在欧阳玉儿丰腴的臀部捏一把。

这该死的老光棍,不是号称不近女色吗?凿凿言辞犹在耳边,可他倒好,竟然色胆包天地把主人的小老婆都给搞到手了?

欧阳玉儿站定,严肃地说:“老崔,前面是阁楼了,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快回去吧。”

老崔却一下子抱住了她,喘着粗气说:“美人儿……,当初勾引我的人可是你,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呀?”

欧阳玉儿一把推开他,嗔怒地说:“没用的东西,老娘现在已经怀孕了……,还怎么满足你呀?你乖了……,等我顺利地生下孩子,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老崔哭丧着脸说:“那怎么行呢?我打了一辈子光棍,好不容易尝到了男女滋味,再想像原来那样苦守清规,已经万万不能了。美人儿,我真的……。”

欧阳玉儿俏脸含霜,冷冷地说:“若你再苦苦纠缠,让别人知道了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你老崔的,你觉得,我们俩还能有命活下去吗?”

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什么,欧阳玉儿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是老崔的?老崔呀老崔,你岂止是色胆包天呀?你简直是生无可恋了。怪不得这段时间我总找不到他人呢?怪不得见了我要匆匆忙忙地落荒而逃呢?合着都是忙着帮自己的主子耕地播种去了呀。

老崔显然被欧阳玉儿的话吓到了,赶紧从一片野草丛生的沟渠里仓皇逃离了。

望着他那消瘦而又孤寂的背影,我愤恨之余却又不觉泛起了一股酸楚。他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略有几分小狡猾的老光棍,漫说是欧阳玉儿那样的大美人主动在先了,即便是前阁那种膀大腰圆,动不动来扇人耳光的老娘们前来勾引,估计他都难以把持。

欧阳玉儿鲁莽有余而谨慎不足,犯下这等滔天罪行,难保不露出破绽,怕只怕东窗事发后,可怜的老崔,便会第一个成为替罪羔羊。

我突然又想到了洛英,不知欧阳玉儿如此的胆大妄为?她可否知情?

正想着她,见她已经匆匆而来了,一见到欧阳玉儿便焦急地埋怨:“玉儿姐,吓死我了,你怀着孕,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呀?”

欧阳玉儿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说:“出来散散心,不行吗?”

洛英低下头,嗫嚅着说:“都说后山很……可怕,我担心玉儿姐……。”

“行了,行了,你少啰嗦吧。”说着,欧阳玉儿径直向前方走去了。

洛英怔了一下,赶紧追了过去。

我略略松了口气。看情形,洛英应该不知道欧阳玉儿的荒唐行径。否则,我即便是有通天之力,也没办法替她遮掩同谋的罪名了。只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欧阳玉儿犯下这么大的过错,恐怕洛英浑身是嘴,也没法洗脱这包庇的罪名了。

但起洛英,此时我最不放心的,却是老崔。看他的情形,俨然已经是一个坠入情的毛头小子了。既是毛头小子,还有什么鲁莽和激进的事情做不出来?可大宅戒备森严,眼线遍地,像他这种暗渡陈仓的把戏,到底还能遮掩多久?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在事情败露之前让他逃离古宅。

真他妈晦气,我本来已经被刘小月折磨的都快怀疑人生了,没想到,老崔和欧阳玉儿又联手整出了这一出荒唐闹剧。这下子倒好,别说疏解烦忧了,整个一泰山压顶,连活路都不给我留了。

偏偏肖红玉还要雪加霜,我刚走到阁楼门前,便看到她又在三个佣人的陪同之下,向这边款款而来。 我大为反感,索性挺立在门口,像尊黑脸门神一样把她拦截在门外。

肖红玉笑眯眯地说:“何西,干嘛呢,这样对待一个孕妇,你觉得合适吗?”

我冷笑,“肖美人,别装了,都是一个窝里放出来的狐狸精,谁不知道谁的道行呀?”

“嫩芽子,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见长呀,我只是来看看小月姐,你至于说话这么难听吗?”

啧啧,这才几天的功夫呀,居然连姐都叫了,真是够虚伪的。我也懒得给她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肖红玉,你频频来探望我姐,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呀?我姐现在心情不好,可能有些被你蒙蔽,但你别忘了,还有我呢,我决不容许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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