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共度一夜(2 / 2)
即便如此,当朝阳即将升起,那时的黎明天际还是透亮通红的,况且这边塞的天空起原来要低,那种火热压在头顶的感觉,显得那样气势磅礴却也雄厚壮阔得让人难以不对它产生敬畏。
在第一束阳光刺穿剔白的窗纸时,赟儿在一个温暖而厚实的怀抱睁开了眼。
她回头,看到正紧紧抱着自己的秦子赫,自己单薄的后背被他整个包裹在怀里,他们俩像两只离群的鸟儿般相依相偎。
——他……他居然这样和衣而卧地陪自己睡了一夜?
赟儿怔怔地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不论是她的父皇叔伯还是她的皇兄皇弟,都秉承着女人如衣服的想法在过活。她看到过太多为爱所困的痴情女子,她们之没有一个不是因为试图打破那新欢旧爱的法则而孤独终老甚至不甘而死的,而这之外,又有多少一度倾城的女子困守在冷宫里,少了圣恩便失了生活的重心,终日抱怨以泪洗面。
这个新欢旧爱的更替法则,没有人能够去颠覆,那样的女子不论曾经多么万千宠爱隆集一生,最后还是走向既定的结局。
这个结局,太过于凄凉和无奈。让她没有勇气去放手一搏。这是当然的,因为连她的母妃也惧怕她这唯一的公主再沦为和亲的牺牲品,才不顾所有人难解的目光将自己培养成了杀手——毕竟为国为家的死去,总色衰爱弛来得不痛苦。
她一直记得母妃最常说的一段话——这个世间也有真爱,但它太珍贵,苍不会将它降临到本富贵荣华的王室,命呐,总是公平的,都给了你金银,还图什么专情呢?
虽然因为她的曲泽,她不愿去相信这句话,也没想过相信这句话,至少她的曲泽是真心待她也是专情待她的,十年来没有二心。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这高高在的秦子赫也会是这样的男人。
她忘了是谁对她说过的,或许是哪位惨死她手下敌国后妃,也或许是哪位被她欺骗的贵族公子,有那么一段话,此刻想来,让她多么不信她所经受的一切——一个男人只有爱怕了你,才会陪你同床而睡,却什么都不做。
“我这么好看吗?”秦子赫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用那双琥珀般透明的眼睛盛满了柔意地看着她,“恩?”
“你胡言什么呢?”赟儿忙不迭地收回视线,讪讪地回了句。
“那你怎么盯着我看了这么久呢?”他好珍惜两人间这没有剑拨弩张的气氛,这种温馨让他不忍打破,更给他一种新婚燕尔的甜蜜滋味,所以忍不住出声戏弄她。
“没什么,”赟儿背对着他,觉得脊背如同被炙烤般火热,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你先放开我,我要起来梳洗。”
“还早呢。再睡一会,”秦子赫没有松手的迹象,双手反而缠住了她的腰,温热的气息直喷在她敏感地后颈,“赟儿,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最后那句半提议半请求的话轻柔至极,却幽幽地直击赟儿脆弱动摇的心,她有片刻的失神,这个男人,莫非是真的爱自己了……?不!不,不可能,赟儿狠狠打消了这个念头,却无力地发现那情绪一直弥漫在自己的周围,消散不开。
“起来吧,待会被人看到,不好。”赟儿装得风轻云淡,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臂搬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在秦子赫不解的眼神翻身下了床。
赟儿背对着秦子赫站在屏风前,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不,不是有些,是完全,完全不能相信,自己脸还有未卸下的胭脂,当然此刻已经成了残妆了,低下头——自己身还穿着昨晚精心准备的淡粉镶花绸裙,再看自己磨尖了的指尖端,那已经干了的淡棕色的致命毒药——呵,费经心思,拼尽全力,只是徒劳一场。
“你怎么了?”秦子赫盯着她纤细却沉重得背影看了好久,透过薄薄窗纸的阳光洒在她的背,投出斑驳的阴影。
赟儿被这一声小惊到,无奈从思绪抽回,苦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看来只能放弃了,最后一个让她完成任务回到大越的机会也让她自己错过了,是天要亡她戚赟儿,还是他秦子赫一直有天神庇佑?难道自己若是放不下对他的恨意,最终只能沦落天涯,做个有家不能回的亡国公主?
“赟儿……”秦子赫刚想开口,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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