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天灾人祸难分辨(3)(2 / 2)
不自觉地往窗外看去,天色尚早,距戌时还有好一会,慢慢来不急——她得想出个两全的逃跑策略。
“大人,将军请您用午膳。”没有关严实的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赟儿先是一惊,随后便是一阵庆幸,幸好幸好,没有那么冒失地跑出去。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赟儿若无其事地应了声,外头的人便恭敬地退下了。
片刻后,赟儿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皱了的衣裳,重新梳了发髻,拍拍脸颊,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最后对着铜镜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全身,确定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后,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只当是最后的告别午餐吧。
这么想着,赟儿面带微笑,轻轻合了门,快步向餐厅走去。
她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拐角,出现的那半抹黑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直到她消失出视线,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没有关严实的木门,瞥见摆在床的那两件东西,眼神渐渐流露出得意而轻狂的笑容。
午餐不算简单但也不丰盛,作为接风宴多少还是寒酸了点,秦子赫虽然十分努力地想让自己觉得满意,但前方的战事似乎更揪着他的心,匆匆吃完,便匆匆离去,又一头扎进了书房和那些副将们商讨局势,最后只剩下赟儿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里那几位恭候在侧的女婢们,扯起嘴角苦笑一声,低头扒拉完最后一粒米饭。
然后,阁下碗筷,淡然起身,迈步走到一个女婢旁,轻言一句,“我想好好休息,今天的晚膳不用为我准备了”,便头也不回地跨了出去。
——再见,秦子赫。尽管你不想听,我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
回到了自己屋里的赟儿,当真决定休息一会,毕竟晚要赶夜路离开,不养足了精神恐怕遭罪的不仅仅是自己。
躺在床,眯起眼看着头顶带着细缝的木板,赟儿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好多事,但最终还是被越来越浓烈的睡意驱逐出了大脑,很快,她便陷入了梦乡。
*********************************************** 夜幕降临的时候,赟儿醒了,猛然间从睡梦醒了过来,好像被什么死死地拽住无法动弹,惊得坐起了身,却发现已经想不起梦有什么。
掀开覆在身的薄被,赟儿披外套,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入口穿喉,清凉的感觉让她终于有些回魂。
在这时,右眼皮居然一刻不停地跳了起来,左跳财右跳灾,是凶兆吗?
放下手的瓷杯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瞥见已经收拾好的行装,暗自嘲笑了一句,是你害怕了吧,戚赟儿。这些故弄玄虚的玩意儿向来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
正在这时,有人前来掌灯,赟儿应声开了门,那人拿着蜡烛进屋,屋里瞬间亮堂起来,暖黄的烛光涌进来,充斥着一方空虚。
门又被关,赟儿庆幸自己刚刚起身,披着松松垮垮的外套,尚未来得及换夜行衣,不然刚才扯的谎,可拆穿了。
瞧吧,早说了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她现在只需要告诉自己,别怕。行了。
将门再次关好,又合了窗,走到床边,拿出藏在枕头下的黑色夜行衣,换好后,对着铜镜将略显凌乱的碎发全数塞进了帽子里,蒙面巾,从留出的缝隙,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不自觉地在面罩下勾出一抹淡笑——这利落的身形一如半年前。
拿起包袱斜系在身,扯过药箱的肩带,又从暗兜掏出一把匕首插在腰际,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窗缝,晶莹的眸子寻找到那轮皓月,估摸着时间。
恩,差不多是时候了。
将窗户打开到自己身形的大小,赟儿将药箱往肩一挂,右手不自觉地抚了尚未隆起的小腹,略微一顿,双眸闪过一丝柔情,转瞬收起,一蹬,抬脚,瞬间跃出了屋子。
很快,赟儿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道残垣之后。没错,那便是她刚来到这里时,看到的那道残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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