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落魄鸳鸯患难情(2)(2 / 2)
可是,他却只敢守在门边,连往她迈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他只奢望可以这样在她遥远的身边关心她,一直在她遥远的身边,这么看着她好。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不过半日,失去他时令他如此这么痛苦,那赟儿醒来,要如何让她接受这一切?
——她一定很恨自己吧,为什么每次自己的出现都会让她这样受伤?
——赟儿啊赟儿,我究竟,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受到伤害呢?
很快过了午时,秦子赫还是那样站在,分毫未挪,米粒未进,直教那两位老人看着心生疼惜,却也无能为力。只有无奈地前劝几句,然后无奈地转身走开。
时光如梭,有时也走得蹒跚,譬如当下。
直到夜色微凉,秦子赫还是如一尊石像般岿然不动地站着,赟儿的高烧已经退下,但还是陷在好似无穷尽的昏迷之,没有清醒的迹象。
“孩子,吃点东西,进去守着吧。”大娘实在看不下去了,端来了两个馒头,好声劝道。
“不用了,谢谢……”秦子赫的嗓音沙哑极了,双眸通红,衣服还沾着斑斑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连摇头都变得好生无力。
“你这样会熬坏的,她醒来看到你这样也会担心,万一你也病了,她要怎么照顾你?”大娘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已经把这两个长相俊俏清秀的俩孩子当成了吵嘴的小两口,从大夫的嘴里也知道了赟儿流产的事,安慰道,“去打理一下吧孩子,我替你守着她。”
“不,不会……”秦子赫声音居然有些哽咽起来,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垂下刚毅的脸庞,暗自摇了摇头,“她恨死我了。”
“别这样孩子,别这样……这不怪你,你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大娘轻轻拍了拍秦子赫的肩头,柔声安慰着,“她会原谅你的,夫妻哪有隔夜仇?再说,你们还这么年轻,这次好好养身子,以后肯定还会有孩子的,别担心……别担心。”
“不……”秦子赫摇着头,眼角泛起了点点晶莹,苦涩地抿起了唇——他想说,他们并不是恩爱的夫妻偶尔拌嘴,所以那所谓的“隔夜仇”,不过是奢侈,根本无法解决他如今面临的这个困境。
“好了好了,孩子,去洗洗,换件干净的衣裳,”大娘再次将那两个馒头递来,“你得吃点东西,辛苦了这么一天了,不吃东西怎么行呢?身子会垮掉的……”
秦子赫不好再推辞下去,纵然有千般万般的不愿让赟儿离开自己的视线,还是转身向一旁的另一间屋子走去,那位大娘自然知道他牵挂什么,反复保证会替他好好守着赟儿。
大娘走进了屋子,坐在床边,伸手替熟睡的赟儿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这么清秀的一个好姑娘,怎么偏偏摊了这样的不幸。
“不……不要……”突然熟睡的赟儿痛苦地呻吟出声,眉头蹙得紧,额渗出了薄汗,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不断地挥舞着,“不要……不要过来……不要……”
“姑娘,姑娘,”那位大娘惊得一愣,连忙前安抚着,“没事,别怕,姑娘,姑娘你醒一醒……”
“不要……不要过来……”赟儿挣扎地更加厉害,仿佛梦境有什么鬼怪在追赶,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拼命摇头,“不要……我恨你……不要过来……”
“姑娘你醒醒,姑娘……”大娘也急了,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她拼命地摇晃着赟儿,往外喊着,“孩子你快过来看看——”
“她怎么了?”秦子赫刚换了贴身的里衣,便听到大娘的喊声,急忙丢下了外套,三步并作一步地赶了过来,一下奔到了床前,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赟儿!别怕我在这里——赟儿!赟儿你醒醒!”
“不……不要过来……”赟儿还是不断地挣扎,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合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终于一个激灵地惊醒过来,“不——”
“姑娘你可算醒了!”
“赟儿,赟儿,”秦子赫依旧牢牢地抓着她的手,唤着她的名字,“别怕,没事了赟儿,我在这儿,别怕!”
“我……你……”赟儿怔了好久,木讷的眼神四处环顾着这件简陋的木屋,最后扫过那位大娘的脸落在了眼前的秦子赫身,惊愕地愣在那里,一时回不过神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赟儿,看着我,看着我……”秦子赫的心里除了庆幸她没事的惊喜,还有浓浓的恐惧,最令他不安的终于要面对了,却犹豫再三欲言又止,“别怕……没事了……”
“我……”赟儿终于渐渐回过了神,“我怎么了?这是在哪?”
“你不记得了?你不小心落下山崖了,幸亏下面是条大河,又遇了住在河边的渔大爷,这才保住了性命,”秦子赫说话轻柔极了,将她冰凉的双手捏在掌心试图捂热她,说话间抬手试了试她额头,“烧终于退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番话下来,赟儿的记忆飞速地涌回到了脑子里,她想起来了——自己和他在山崖旁起了争执,因为夏万言抛下了自己,还有他知道了自己怀孕……天呐!既然他知道了这个秘密,为什么还要跟着自己跳下山崖呢?
“赟儿,赟儿你怎么了?”秦子赫见她蹙着眉头,惊愕地看着自己的神情,以为她有什么不适,连声问道,“不要吓我,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
秦子赫的目光不自主地移到了她的小腹,面露难色,眼神变得无艰涩。
“啊,孩子……”赟儿突然回过了神,一手按住了小腹,那份微微隆起的感觉已经不复存在,后脊窜起一股凉气,急忙掀开被子一低头,只见自己双腿还残留着黑红的血迹,心里瞬间抽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赟儿你冷静一点,赟儿……”秦子赫前按住了她不自主颤抖的双肩,再度开口异常艰涩,“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孩子……已经没有了。”
“你……你说什么?”赟儿眼那份仅剩的灵气,瞬间被这句话抽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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