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皇子逃 公主殁(4)(2 / 2)
“什么?”赟儿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了过来,知道了她言语的所指,“你是说……吴毅的事?”
“恩,”小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温柔如水,表情好似耽溺在爱恋的小女人,“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会误会他一辈子。”
“可是这不能弥补我对伯父伯母……”
“我知道,小棋,所以我恨过你,但是……”小琴深吸了口气,其实想到自己的爹娘,她还是会心痛到难以呼吸,“罪魁祸首不是你,而且,你现在正在想办法,替我爹娘报仇,不是吗?”
“……恩。”她说得都对,彻底扳倒裘裕,也算是弥补自己对二老的愧疚之情。
“那好了啊,”小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风淡云轻,但还是浸透了很深的无奈,“小棋,经过了这么多事,我曾经最在乎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地离我而去了,我明白了一个最最重要的道理,是——怜取眼前人。”
“怜取眼前人……”赟儿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呢喃地重复了一遍。
“小棋,我一直都这么叫你,是因为我并没有把你当成大越的公主,也没有把你当成医官大人或者将军夫人,我视你为姐妹,视你为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最好的姐妹——所以,我才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小琴的眼神突然之间变得温暖起来,似乎在劝着赟儿,“小棋,跟着你自己的心走,看得出来,将军是真心在乎你的,如果你也是那样在乎将军,不要像我这样,瞻前顾后地选择到了最后,还是错过最重要的那个人。”
“小琴……”这是她第一次同自己说了这么多真心话,此刻这些话在赟儿听来,更像是佛寺祷告人虔诚受礼后获得的偈语。一时之间,她竟找不出一句话来回答她。
“我知道或许我没有这个资格来对你说教,毕竟你经历的或许我多得多,但是小棋,你知道吗,”小琴言及此顿了顿,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气色尚不错的自己,露出微微一笑,“这段情在我心里尘封了那么久,相思煎熬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搁下了,现在想来,虽然还是有些痛,但终究已经释怀了,人,总要往前看的,珍惜不了的人回首不了的往昔,早该放下,而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好让自己心动的,才是最最重要的。”
赟儿沉默了,她的思绪飘飞出去,落到了记忆曲泽的身,眼眶微微泛红,却哭不出来,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是在自己怀闭眼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竟然总觉得他并没有远去,他还在那里。
“好了小棋,好好休息吧,”小琴说着取走了她发最后一件饰物,搁在一旁的边桌,转身走了出去,最后回眸一笑,“不要想太多,开心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开心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更像是大彻大悟之后留下来的警世箴言,久久、久久地在赟儿心头回荡,让她惴惴不安瞻前顾后诚惶诚恐的心,居然获得了一丝安稳。
怜取眼前人,怜取眼前人。
***************************************************************** 夜半子时。星斗满天,荷香宜人。
是个酣睡的好时光,也的确是府人人休息的时候,连打更人敲得锣声也显得有些疲倦了,而熟睡的赟儿却在此时,却是结结实实地清醒了过来。
她习惯性地摸了摸枕边,触到一丝冰凉后,才意识到,今日屋仅己一人。
心头居然泛起了一丝苦涩的落寞,才新婚不到一月,自己竟然已经习惯有他的陪伴了吗?如今的每一日,她都承着专房之宠,秦子赫的眼好像只有自己,揉不得任何多余的人,每日每日、每夜每夜地缠着自己……兴奋感激之余,她还是有些许担忧。
古往今来,哪个有些许成的男人,不是妻妾成群三房六室?女人的一辈子似乎总要守着一个男人,从始而终,不论那个男人是薄情还是寡意,若是做不到,这世界自由他的法子来惩治你,还给你扣个帽子,因为一个错事而一棒子打死了一切。
可是男人呢,总有千百个理由,娶妻纳妾,朝三暮四,他们对女人的始乱终弃也不过换来一个浪子的名号,无伤大雅。甚至还有色衰而爱驰这样的词语,来为之辩解。
那如果有一天,自己年华老去,红颜不再,他会不会也无法燃起这份浓情,无法再专注地对着自己这张苍老而去的脸?会不会也如父皇那样,一位一位娶进来取代自己的位子?毕竟像秦子赫这样优秀的男人,何愁找不到那些如花的脸蛋?
更何况,他是这样固执的男人,为了娶自己,不惜将兵权交了出去,若是将来再遇这样的女子呢?他是不是还是会一样,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到了那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她可以忍受这一切吗?可以如同母妃那样忍气吞声地看待这一切吗?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同别的女人一起亲昵欢爱,还要强装出一副雍容大方得体大度的模样来,送祝福?
不——她做不到—— “布谷、布谷——”外头突然传来的一阵清脆的鸟鸣声,打断了赟儿的思绪,她连忙收敛起思绪,起身下床,一抹脸颊,竟是一手背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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