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一章绿萝烟(2 / 2)

加入书签

阿萝心底惊慌不已,齐洛又何尝不是?这是她第二次入宫,却是第一次离自己倾慕之人如此的近,她心头鹿撞,无恭敬地低头跪地“臣女齐洛,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抬起头来”。男人威严的声音响起,阿萝咬唇不语,齐萝却脸红心跳,娇羞不已的缓缓抬起头来。男人的目光越发灼热,半响才赞道“容若芙蓉,美而不妖,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美人?!第一美人?!她是第一美人,那自己呢?!自己又是什么?!阿萝脸色血色尽退,她咬紧牙关,不动声色的看着男人亲手扶起齐洛,和她眉目传情。精致的脸一片风轻云淡,但心底的愤怒让她无疯狂。

她看着齐洛娇羞的笑颜,太刺眼了真想将她撕成碎片!

她凭什么,凭什么还要和自己抢?!从小到大,她抢了自己的一切,父母的疼爱也好,外人的赞叹也罢,她都揽入怀,不曾分她一星半点,现在她还来抢自己的恩宠和地位!

阿萝握紧双拳,妩媚一笑:这一次,咱们好好斗一斗吧,我的好姐姐。

三月细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许久,百里香阁的月光花树被雨打落了许多花瓣,将楼台亭阁铺成了雪白。

朱雀支起窗棂,跪坐在窗边,娴熟灵巧地煎了一壶月光花茶。百里留香坐在窗边,长发蜿蜒缠绕在脚踝,月色罗衫松垮的披在身,平添了一丝懒散,她执着烟杆出神的望着窗外,苍白的脸一片风清云淡。朱雀斟了一盏月光茶放在缠枝描金白玉案,一脸期待的望着百里留香,声音清脆,宛如雀鸟“女君,快尝尝我煎的茶”。

百里留香嘴角微抽,一片淡然的望着窗外美景,一本正经的拒绝“我见那花瓣落得可怜,不忍心喝茶”。

朱雀板着小脸“女君,你是嫌弃我煎的茶没流冰煎的茶好喝,是吗?”

百里留香“………”。

朱雀“女君你竟然嫌弃我,我要离家出走!”

一提离家出走,百里留香不淡定了,次朱雀离家出走,被她和流冰晾在家里,饿的前胸贴后背,现在流冰不在家,朱雀要是走了,只剩她一个在家里挨饿,想想悲哀。

“我怎么会嫌弃小雀儿?”百里留香故作淡定的端起茶盏,在朱雀期盼的星星眼下,缓慢地送到唇边,心里一片哀嚎。

说来迟,那时快,正当她绝望时,门口的玄铃声突然响起,百里留香心里舒了口气,淡定的吩咐朱雀“有客人来了,快去迎接”。

“喏”。朱雀撇撇嘴,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出去了,百里留香见她离开,便将茶盏一倾,幽香的茶水都倒进了花盆。

不多时,朱雀便回来了,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袭红衣如火的阿萝。

阿萝一进门跪在地,垂泪乞求百里留香再给她一些香料。百里留香持起她的手腕,淡然道“绿萝烟虽有惑人之效,但毒性颇大,如今你的时日已不多了,又何必如此?”

阿萝消瘦的手腕,一丝绿色缠绕如镯,只差一指宽的距离收尾相接,百里留香淡笑“待到绿线完全环住手腕,你的寿命尽了,你还要吗?”。

阿萝脸色微白,她看着百里留香深邃的目光,凄凉一笑“请女君赐予香料,阿萝愿倾尽所有换取皇的眷顾,求女君成全”。

百里留香沉默的看着她的双眼,了然一笑,仿佛看穿一切“朱雀,将所有的绿萝烟给娘娘”。

“喏”。朱雀乖巧的取来香盒给她,待阿萝起身欲离去时,百里留香缥缈的声音幽幽传来“希望你不会后悔”。

阿萝脚步一顿,快速离去。

朱雀看着那一抹如火的身影离开,唏嘘不已“想不到这个齐洛如此痴情,竟然为了皇做到这一步,可惜那个皇生性风流,真是可怜了她的一片痴情”。

一片痴情?怕是没这么简单。百里留香望着窗外,苍白的唇角含笑,讥讽无。

朱雀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来一般,兴奋的给她又倒了盏茶,无期望的说“女君,快尝尝我煎的茶”。

百里留香“…………”。

杨柳依依,春色正好。

皇宫里却传出了一个惊天丑闻:圣新封的宠妃,齐尚书的长女齐洛,竟然勾引侍卫与其私通!

圣龙颜大怒,贬齐氏一族终身为奴,赐齐洛鸩酒,以肃后宫。

“吱呀”。冷宫门庭缓缓打开,温暖的春光漏泄入内,蓬头垢面的齐洛抬头,却见阿萝一袭红衣,盛装走来。

阿萝挥挥手,一名侍女走前来,手捧着一壶御酒。

“几日不见,姐姐别来无恙啊?妹妹可真是无想念姐姐呐”阿萝涂抹鲜红豆蔻的纤指挑起齐洛的下颌,无愉悦的欣赏道“所以妹妹一听说陛下要赐死你,揽下来了,姐姐高兴吗?”

“为什么?”齐洛双目无神的低喃“为什么要给我香料,为什么要将侍卫灌醉放在我的宫里,为什么……害我?”

“为什么?哈!”阿萝狞笑一声,手指尖狠狠刺入她的下颌“你竟然问我为什么?!你说我为什么?!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处处和我抢,事事与我争!凡是我所看的,你都会抢走!父母的疼爱!外人的称赞!皇的垂怜!你都抢走了!全都占为己有!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真是可笑!!”

“那父亲母亲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齐洛一把抓紧她的华服,声嘶力竭“他们是你的父母啊!你怎么这么狠心,竟然让陛下把他们贬为奴隶!!你有什么气恼全冲我一个人发,为什么要难为他们?!”

“父亲?母亲?”阿萝讥笑“他们如果真的将我视为女儿,为何总是偏袒你,为何不愿我入宫,为何如此厚此薄彼?!同样是他们的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父亲是为你好,为了这个家好!”齐洛怒吼道“他说你生性刚强,过刚易折,进宫只会吃尽苦头!”

“你闭嘴!我不信!说什么为我好,你不过是想让我放了他们!我才不会信你!永远都不会信!!”

阿萝恶狠狠地推开她“时辰已到,你放心路吧,姐姐”。

“阿萝!阿萝!姐姐求求你,姐姐求求你了,放过父母吧!姐姐求求你了!齐萝!放过他们吧!唔……放过……唔……”。侍女强制性的将毒酒灌进她的嘴里,齐洛一改平时的柔顺,拼死抓住阿萝的红袖,痛苦的挣扎,凄厉的呜咽“求求你…妹妹!求求你!……你会后悔的!”

阿萝居高临下的冷笑,一把撕裂衣袖,转身离去“我,齐萝,永不后悔”。

“齐萝!!”齐洛声嘶力竭的大喊,直到毒发身亡,手都还攥着妹妹的一截火红的衣袖。

春光已深,繁花似锦,开满了宫廷。可饶梅宫里却是宛如深冬。

阿萝躺在锦绣堆叠的凤床,头下是羊脂玉枕,床照明的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些都是她以前所渴求的,现在却变的可有可无了。她吃力的看向周围,侍女御医跪了一地,那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是她的家人,没有一个会唤她阿萝,没有一个叫她妹妹。

阿萝躺在榻,望着纱帐的明珠,目光空洞,和当初的齐洛一样。

“你后悔吗?”一道缥缈如烟的女声响起,阿萝吃力地看去,宫女御医不知何时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白消瘦的女人。手里的碧玺烟杆细长精致,长发垂地,白衣广袖,宛如谪仙,像破碎的月光一样,精致而又苍白。

阿萝注视着她的双眼,吃力地微笑“你来了,百里女君”。

“后悔吗?”百里留香步履优雅地走到床前,再一次问道。

“我不知道”。阿萝笑了笑,颤抖着双手,拉住了她的广袖“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后悔,但是为什么……我忘不了姐姐?”阿萝拽着那月光色的衣袖,明明是在笑,泪却流了下来,打湿了一片锦绣罗琦“我忘不了……当时姐姐是这么抓着我的衣袖……忘不了……忘不了”。阿萝抓着衣袖的手渐渐松开,垂落在锦被,张开的手掌,好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也抓不住,她这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你后悔了。”百里留香叹了一口气,持着一枚精致小巧的瓷瓶,接住了她的泪水,而后放入袖,纤手抚她瞪大的双眼,淡然道“你的悔恨,我收下了”。

绿萝烟:害人害己,不得善终。

----百里留香。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