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还是礼物(2 / 2)
可不可以不要说了?
你的幸福,你的快乐,可知我一点也不想要知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反正我都要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
我是一个小丑没错,我是一个傻瓜没错,为什么,连最后一点的尊严也不给我?
为什么?
没有答案。
只有街头冰冷的风,像刀子般刮痛了她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厅的,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能去哪里。疲惫的她,只想找一个地方,好好的睡一觉。
是啊,也许睡一觉,她不会那么难受了;睡一觉之后,她又是一个坚强的季雪如。
但是,小蕊那儿不能去,她现在这模样让小蕊看了,只会更加让她担心。
那么,她该去哪里呢?
抬头,正巧看到一间汽车旅馆,好几对年轻的情侣在门口进出。看着他们脸洋溢的幸福笑容,她是如此的羡慕,因为,此刻的她连怎么笑都不会了。
用老板给的钥匙将门打开,简陋的摆设映入眼帘,最宽大的是那张床了。
她现在最需要的,只是一张床而已。
锁门,她将自己丢在了床,让浑身的疲惫得到了放松。
但是,闭双眼,回忆却怎么也不肯放过她——
季雪如,恭喜你成功的让我忘不了你,这几年来,我确实经常想起你,我想你,我想要你回到我身边———
原谅我犯下的错,季雪如,原谅我——
想做个男人躲开我是不是?下辈子算你是个男人,也别想躲开我,我大不了男女通吃!——
如果我不去找你,我心里还可以保有期待,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但如果我去找你了,你不再见我,不再理我我心的梦碎了——
我爱你,季雪如,黎乔烨爱季雪如,只爱季雪如一个人!——
他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环绕,那些曾经相处的画面,一幕接一幕的在眼前浮现。
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将这些铭刻在记忆里,任由它们折磨着自己。她不要,她不要,她想要忘掉,然而,越是想要忘掉的,却又愈发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季雪如,给我生个孩子吧,我们的孩子一定非常可爱—
孩子!——
姐姐,你说男人怎么也这么喜欢小孩?有了这个孩子,我和乔烨的关系一下子变好了早知道是这样,我为什么不早点生个孩子呢—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回忆陡然定格在这里,她浑身一颤,不由地睁大了双眼。原本他只是需要一个孩子吗?
他只是选了她生孩子,但是,季昕然却也出人意料的有了孩子,所以她对他来说,再没有任何意义。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无声的问,没有回答,除了满脸的泪水。
她抬手掩住脸庞,不知该如何抵抗这一阵阵猛烈袭击的伤心,也许,真正被伤透的人会像她这样,宁愿从来没有这一颗心。
如此一来,不会爱什么人,不会因为失去而痛苦,更不会因为那一次次美梦的破碎,而伤心欲绝。
也许,她是哭得太猛烈了,连带着胃部也有了反应。
她紧紧的将身子蜷缩,本不想理会这突来的不适。
然而,这不适却愈发的严重,翻滚着她今天吃下的食物在体内折腾,她再也受不住,只能起身跑入了卫生间。
一阵翻天覆地的呕吐,却没吐出任何东西。
她只是不断的干呕着,几乎将体内的五脏六腑都折腾了个遍。
她这是怎么了?
如果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应该不只是干呕。
除非
遥远的记忆蓦地浮现脑海,那时候,然然还在她的肚子里,她曾经很多次这样干呕
她的心绪由疑惑转为惶然,双腿忽然失去了力量,她不禁慢慢的跌坐在了地。
然后,她对自己摇摇头。不,不会的,不可能
“妈咪!”然而,昨晚梦里的那个声音,却再次回响在耳边。
她想起那张天使般的小脸,整个身子开始不住的发颤。
猛地,她站起身,用水洗了一把脸,又将一头乱发稍微理顺了些许,便抓起随身包离开了这房间。
她没有去药店,此刻,除了医生的检查,她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东西。
然而,当医生将检查报告递给她后,她依旧是不相信的摇摇头。
“医生,”看着那简单明了的检查结果,她想笑,眉眼却在发颤:“医生,你一定搞错了,不如,不如再帮我检查一次吧!”
她怪的表情让医生侧目,不过,医生还是非常肯定的说:“这样的检查我每天都做好几十个人,不可能有错。你确实是妊娠八周!”
八周!
是哪一次?她不能确定。
每一次他都那样直接且蛮横,像是真的非常渴望她。
原来,他渴望的是一个孩子。现在真的有一个孩子了,他却不稀罕了。
天是在跟她开玩笑,还是用这特别的方式在安慰她?
每一次离开他的时候,都不会让她孤单单的转身。但是,如果然然是一份礼物,那这个呢?
这个是对她的嘲讽,对她的羞辱吗?
有了这个孩子,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她曾以为距离真爱最近的时候,原来仍是一场最虚无的幻想!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黎乔烨,究竟,辈子我欠了你什么,今生需要这样痛苦的偿还?!
“阿姨,你怎么了?”忽然,一个小女孩来到了她身边,纯净的目光好又关切。
她微愣,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广场。
这里,有好多正在享受温暖阳光的游客。
“阿姨,你怎么哭了呀?”小女孩发现了她眼角的泪,突然乖巧的伸手,用温软的手指为她擦去了那一滴泪,“阿姨别伤心,我请你吃糖!”
说着,小女孩果然放了一只糖果在她的手心。
这是一颗美丽的糖果,五颜六色的糖衣在阳光下,格外夺目。
她的记忆飘飞到了遥远的童年,那时候,妈妈也经常将糖果放在她的手心:雪如宝贝,来,吃了这颗糖,继续去跳舞,不能怕苦也不能怕累哦!
妈妈,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我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伤,紧紧捏着手心里的这颗糖,像个小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
***
“什么,不知道季雪如在哪里?”季昕然恼怒的皱眉:“她那个大个人,你也能跟丢了?要你还有什么用!”
被骂的人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其实怎么能怪他们呢,季雪如从咖啡厅离开后,既不坐公交,也不打车,而是一直徒步在街头乱走。
有时走到人多的地方,过马路的地方,秩序一乱,他们看不到季雪如的身影了。
“滚下去!”季昕然看着他们心烦。不过,待她一个人渐渐冷静之后,她的唇角又勾出了冷笑。
不见了,没关系呀!
季雪如,你最好是已经回t国去了,否则,我一定让你更加生不如死!
她起身,快速走下了楼梯,一边大叫着:“司机,备车!”
她很少要司机开车的,从来以自己驾车为主,所以司机并不随时候命,还要等管家通知了才过来。
这样一折腾,待司机赶到的时候,季昕然已因为等了几分钟而黑脸了。
“少夫人,对不起。”司机赶紧道歉,心里知道这一顿骂是免不了的了。
季昕然眸光一怒,却又将脾气忍下去了。
“没关系!”她破天荒的没有骂人,脸反而带了笑容:“你知道黎先生的海边别墅在哪里吧,带我去!”
闻言,司机一愣。
那可是黎先生的私人禁地,没有得到他的允许,谁也不可以去的!
“怎么?”他的犹豫让她挑起冷笑:“你不知道在哪里?没关系,我知道行,我给你指路!”
司机一愣,这下真是彻底没话说了。
只是,他给黎乔烨做司机近十年了,不记得季昕然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打听到这个地址的,算他从头到尾一直装傻,还是被她精确的找到了。
“真是个好地方啊!”季昕然走下车,看着那一片蔚蓝无际的大海,朗声叹道。司机敷衍的笑了一笑。
却见她忽然抬手往某处一指,“看过杂志少爷与季雪如亲吻的照片吗?好像在那里!”
闻言,司机赶紧把头低下去了,绝不敢去看。
“狗腿子!”季昕然骂了一句,自顾朝别墅走去。
别墅里没有佣人,黎乔烨大概没料到有人会来,连花园门都没有关。
季昕然走进去,想了一想,还是转身将花园门给关好了。
然后她走前,对着别墅的门铃一阵猛按,良久,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知道他是故意不开门的,便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用不开门来换我父亲生气,好像不太值得!
片刻,门果然开了,面色冰冷的黎乔烨站在门口:“来这里,想玩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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