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重回宋(2 / 2)
射手在心中哀悼同伴,也不得不佩服叛贼,竟然在中了埋伏的情形下,以一敌二,同归于尽。
射手跳下马,打算收殓同伴的尸身,斩下叛贼的首级,回营复命。
蓦地,坑边的那具尸体忽然动了,射手一惊,下意识地想,这个同伴还没死?
是的,同伴没死,他却要死了。
在射手骇然和疑惑的目光中,那根沉重的狼牙棒抡在了他的面门上,如同开瓢的西瓜那般,红浆爆射……
烈阳装了半天死尸,蓄了半天力气,在射手放松警惕的关头,忽然暴起,总算一击得手!
他再次脱力,仰面摔倒,大口地喘着气,压抑了半个月的死亡阴影,终于一洗而空,就像头顶的碧空一样,活着真好!
小飞在他的面上喷着鼻子,想跟主人抵额相庆。
烈阳费力地抬起头,满足了爱骑的要求。
三名刺客分别死在了自己人的狼牙棒、狼牙箭和标枪下,也是死得其所。
身体放松的烈阳,大脑习惯性地自我检讨和反省,这次的死里逃生,其中杀死标枪手和射手,靠的是心理战和伪装,实在侥幸,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依靠楚乔赠给自己的护身甲,他现在是防守有余、进攻不足。
想那《鹿鼎记》中的韦小宝还有克敌制胜的三宝:匕首、迷药、撩阴脚,自己跟敌人正面拼杀的本领,虽比韦爵爷有余,但比真正的高手差远了,总不能老是依靠灵光乍现的神来一脚。
他很有自知之明,在后世是策划人,类似古代的谋士,属于动口不动手的文人,年纪又老大不小,即便弃文习武,终究起步太晚,基础太差,别指望练成个武林高手什么的。
既然文不成、武不就,他要想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活下去、活得久,只能利用后世的知识,找些能工巧匠,制造几件防身的杀人利器才对。
想到杀人,他不由斜了一眼身边的尸体,虽然三名刺客乔装成汉人走江湖的模样,但他们是百分百的女真人,因为狼牙队是金人军中的爪牙,不会吸收外族人。
烈阳坠入这时代以来,杀了不少人,但都是他的大宋同胞,这是他第一次杀女真人、杀曾经的战友,要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他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却是记起了自己当着楚乔的面,发下的不妄杀女真人的誓言。
他并不认为自己违背了誓言,正如楚乔教他的战斗守则第二诀——‘狠’字,沙场对敌,比的是狠辣,非你死,就我亡。
他不妄杀的是女真的无辜百姓、或者是无法伤害自己的俘虏,对于要自己命的敌人,来不得半点仁慈。
策划人一向是不守方圆、不按规矩出牌的职业,他自然不会像死抱戒条的和尚那样,拘于自己的誓言。
若真有一日,可以杀一个女真人、拯救万民于水火,哪怕那人再无辜、再没有抵抗之力,他相信自己也不会手软!
烈阳想明白了一些东西,心胸为之一阔,打起精神,开始搜刮自己拿命换来的战利品。
半晌,他看着满手的一捧金银,打心眼里笑起来。
“啪”一声脆响,满座皆静,好一口纯正的开封府官话:“一人一台戏,盘古开天地……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刚说了一回‘三分’,列位,请先喝口茶。”
茶雾袅袅,一张方桌,一条板凳,方桌上放着一紫砂壶,边上一紫砂碗,茶碗旁压一块既滑又亮的褐色惊木,方桌后的板凳上,坐着位中年的说话人,身材瘦削,穿着补丁青布长袍,一脸正气。
说话人就是后世的说书的,宋人最爱听三国故事,说话人称为“讲三分”,其中关羽、张飞的英雄形象最是深入人心,妇孺皆知。
这是一家残破的茶肆,上百或老或少或农或商的听客各围桌而坐,跟其时大宋的其他地界不同,没有残兵败卒夹在其中,客人的脸上也少了一丝常见的兵乱之惶。
宋人好茶,等同一日三餐,无论贫富贵贱,不可一日不喝,大小茶馆遍布大江南北。
即便金军南下,打得一片大好河山千疮百孔,流民无数,各地的茶坊、茶楼、茶肆反倒生意兴隆。
这些茶馆都有一道相同的风景,在入口处的照壁或屏风上,贴满了招贴,上面写着人名籍贯,以及如何相寻。
这道独特的风景线,可谓绵延古今,每逢战乱,百姓流落四方,妻离子散,正常的联络渠道断绝,只能依靠这种原始的方式,寻找失散的亲人。
见说话人暂歇,听客们一边喝茶,一边引古喻今,各地口音皆有,说着国事、天下事,唯独没有家事,因为国将不国,家将何存?
一个书生大发感慨:“想那关张二人,忠义双全,实在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而今鞑子一再犯我大宋,长驱直入。官军畏敌如虎,或望风而降,或不战而逃,以致圣上流亡海上,太后奔命山间,何时出现此等英雄,挽狂澜于既倒?”
一燕京口音的商贾叹口气:“三国归晋,不知我大宋何时南北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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