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2 / 2)
即便他只是父亲从卫生院的垃圾堆里捡来的,家里也应该有一个妈妈呀。这个问题如此显而易见,自己却直到现在,直到这一刻,直到妇女节还有七个小时就要结束的时候才意识到。陈爽敲敲脑袋,想姐姐骂他骂得对,他已经变成了一头猪!真是猪!
想到这个问题时父亲又不在了。电视里在播放陈爽最喜欢的武打片,可是陈爽已经没有心情研究那些威力无穷的武功招式了。他满脑子都是同一个问题:我怎么没有妈妈?
陈爽问姐姐:小孩都是妈妈生出来的,对不对?姐姐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姐姐读高中了,忙得很,没工夫对陈爽诸如此类稀奇古怪的问题感兴趣。陈爽说那我们的妈妈呢?咱们好像是没有妈妈的。姐姐突然像被鞭子抽了一下,浑身发抖地抬起头注视着陈爽。姐姐除了做家务和学习外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可是现在,姐姐的眼神变了,眼睛里像藏了一根针,尖利的、寒光闪闪的针。陈爽被姐姐这样的目光注视得不寒而栗。
我们的妈妈早就死了!姐姐说,我们没有妈妈!
陈爽想问他们的妈妈是怎样死的。他不敢。他连动也不敢动。姐姐的样子让他害怕。一时间姐姐变得陌生了。姐姐变得不像是他的姐姐了。
姐姐说,以后别再提这个问题,尤其别在爸爸面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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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爽是有很多问题的。他不是一个勤于思索的人,他讨厌想问题,通常是这些问题不打一声招呼自个儿从脑子里蹦出来的,像一串串突然间冒出来的肥皂泡,只要不去理会,它们过一阵子也会像肥皂泡一样啪啪啪地消失。可是最近这个问题却在陈爽的脑子里厚颜无耻死求白赖地安营扎寨了。
陈爽对骆章说:你知道吗,我妈妈是死了的。姐姐说我们没有妈妈,她还不许我在爸爸面前提。姐姐为什么不许我在爸爸面前提?你说是不是很奇怪?真是奇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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