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诸神之会(五)(2 / 2)
“先生亭云有物予本尊,本尊不若请诸君与吾同观。”风孽云掩在袖中的手掌一翻,一枚记忆球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是刚才,诸神目光皆注视着沈云尸骨之时,亭云先生着一傀儡,偷偷给她的,可是,风孽云突然就不想让他们――所有人如意了。
沉倾、不遇、亭云、故庭燎、楚漠云、风淄衣,甚至她那她从未见过的父亲沈云,都有算计,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担着他们谋划的结果……不论好或不好,凭什么都要那结果反噬到她的身上?!
亭云眉心跳了跳,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的意料,他下意识的想要阻止风孽云,可是,风孽云不望他一眼,手掌一翻,那枚记忆球就飞了出去,在众神头顶旋转,然后青烟散逸,有画面就从青烟中出现。
奢华却有些冷清的妖皇偏殿,灯火熀煌,青衣的冥府之师亭云先生,妖皇沉霄墨衣眉冷,两人席地而坐,喝了一夜的酒,醉时,原本仪正威严的妖皇如无状的亭云先生一般,拆了发冠,然后将严肃端方的衣襟扯开,风流肆意,露出大半个胸膛,再没有高坐王座之上的冷寂与威严。
谁说妖皇沉霄清冷如雪,冷情无心呢?
这人……这人分明是个浪子。
像他这样的人,像亭云那样的人,两人一面便为知己。
后来,妖皇沉霄借了凡人沈云的骨,与亭云游走人间十八都,他现在虽身具凡骨,可是,他的一语一笑,不知误了多少红颜。
千年,缩在记忆球所现的画面中,千年不过片刻,而沉霄,不,或者说沈云,沈云与亭云相识,已过数千年,而这千年里,沈云装出来的肆意风流曾碎了多少女子的芳心,那些女子前赴后继,以为自己是可以收了尘嚣的那一人,可情之一字蔽眼,他们哪里能够看得清像他这样的人会为一人而奉上真心呢?她们都看不明白,因此全都败在了他的风流无情之下。
像他这样的人――这样多情的一个人,这样无情的一个人,观者――当年的亭云,如今的满殿神祗,就连他自己都以为,他是会孤独终老的。
――在遇到风淄衣之前,就连他自己斗从未想过,他竟也会为了一个女人神魂颠倒,也为了同一个女人神色俱伤。
这是亭云的记忆,在一次分别之后,画面中久久未见沈云,只有亭云一个人继续游离人间,而他再次见到沈云――画面中再次出现沈云时,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孩子,而他身上从来都敛息的很好的妖气居然泄露,而他的额上神印也已经散了大半,他那强大到让人艳羡的妖魂中遍布伤口。
他的状态极糟糕,不,一句糟糕是概括不了的。
此刻的沈云……妖皇沉霄是那么的……狼狈。
可是,亭云却也没见过他那么温柔的眼神――当他望着襁褓中的女婴时。
“亭云,我成亲了。”这是他对亭云说的第一句话,“我和一个十八都风氏的女人成亲了。”
“这是我的女儿长安,沈长安。”这是第二句。
第三句:“她这么小,压不住妖界,可是这天地间,我所放心的唯有你一人。”
第四句:“我想把她托付给你。”
句句不提自己,亭云……沉霄所放心的唯有亭云一人,而沉霄将他那么珍而重之的女儿交到亭云的手中,亭云还能怎么办呢?
――若活着,必护她长乐长安。
这话亭云不说,沉霄也是知道的,若不然,他也不会把沈长安交到亭云的手中了。
亭云接过婴儿,沉霄如释重负。
那夜,如初见一般,亭云陪他喝了一夜的酒,他讲与风淄衣的相识,讲与她相恋,讲与她生活,可唯独不讲他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在亭云追问下,他也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句:“夺了一个风氏嫡支男人的舍,然后受了天谴罢了,我怕今日顶着那具皮囊来见你,你可能识不得,所以才用了原来的躯体。”
说到此处时,沉霄抬头望了望天,唇角的笑悠然:“日后,你我再见时,我可能已经变了个样子,你可能也认不得我了。”
没等亭云追问他夺舍的原因,他就自顾自的开了口,“我活着,便要陪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死了,也要与她同穴而眠。”
这算是他的解释,也算是他留给他女儿长安――风淄衣口中的沈孽、后来的风孽云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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