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天一宗内(2 / 2)
倒满举杯,方谦一仰脖一口喝干,洒然道。
洪天成目光一垂,盯着酒杯,没有动。
方谦一有心事!
尽管方谦一掩饰的很好,可喝酒间那不经意泄露出的一丝情绪,还是被洪天成敏感的扑捉到了。
为了李擎天吗?
不像!
洪天成很佩服李擎天,他可以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择手段,耍尽心机,这一是他洪天成永远做不到的,但李擎天不是方谦一的对手,洪天成可以肯定这一。
又或是修为到了瓶颈?
也不是!
洪天成再次否认。
方谦一的实力正在快速上升期,百年内绝不会出现瓶颈。
那又是为了什么?
洪天成想问问方谦一,但他不知道方谦一是否肯告诉他。
表面看上去方谦一是个性格豁达的人,但相处下来,洪天成知道方谦一其实是一个很孤独的人,他并不擅长与别人分享心事,宁愿将所有的事藏在心底,哪怕是跟他很亲密的人,在事情未找到解决的办法前,他也不会多半分。
洪天成最终还没有问。
方谦一是个骄傲的人,他骄傲源自他的自信心,既然他不,那就证明这件事只是某种程度上困扰着他,他有自信心能够解决,远到不了让他放下骄傲向别人求助的时候。
放下思虑,洪天成也学着方谦一的样子,一仰头,一杯酒直接倒入喉中。
痛快!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着,又何必在乎那么多呢!
又是一杯倒入口中,辛辣的酒香,勃发的灵气,洪天成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在鼓动着他,让他一杯又一杯的不间断的将寸缕香倒入口中。
他,已经醉了!
……
“咚咚咚……”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很轻,很柔,一都不吵闹。
可这般的声音听在洪天成的耳朵里却好似是一声声炸雷,震得他头疼欲裂。
这就是醉酒后的惩罚……
“滚开!”
一声爆吼从洪天成嘴里轰然炸响。
门外的人显然被这突入起来的怒喝吓了一跳,沉默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再次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连绵不绝,一向堪称理智的洪天成终于被起床气站了上风。
双眼一睁,怒气腾腾的从床上跳起来,大跨步的走到门前,伸手用力一把将房门来开,洪天成正想发泄胸中的怒火,可一道白光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刺入他的双眼,让他头晕目眩的差没办法站稳。
什么法宝!
下意识的,洪天成就将这道白光与法宝联系到了一起。
可惜,这次他多虑了,那可不是什么法宝,而是太阳光,极其普通的太阳光。
醉酒惩罚之二……
“洪师兄,宗主有请!”
走进门来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以他的地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专门为真传弟子准备的住处,可实际上,外门弟子有不少是在内门听候差遣的,这弟子正是其中之一。
在内门听候差遣可是一份人人羡慕的美差,毕竟能在内门活动就意味着更容易遇到长老或者殿主这一阶层的人物,若是有幸被他们指一下,那可是一辈子享受不尽的好处,而要是巴结的好,保不定还能弄到一个记名弟子的资格,那可就是真的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了。
宗主?
这两个字在洪天成那尚有些糊涂的大脑里转了几个圈,才清楚的显现出了皇甫嵩的容貌。
要摊牌了吗?
洪天成叹了口气。
他已经知道皇甫嵩肯定是要赶他走的,但是他没想到皇甫嵩会这迫不及待,仅仅只让他待了一个晚上……
罢了,该来的总是要来!
“这位师弟稍等片刻,待我稍稍熟悉一下!”
此刻洪天成身上的味道可不怎好味,除了酒味,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味道,而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穿着从虚空夹缝中走出来后的那一身行头。
想想一件衣服传了二十多年是一种什么感觉?
虽然洪天成身上只有一条兽皮裙……
皇甫嵩对洪天成来只能算得上是个陌生人,可越是面对陌生人越应该礼貌,这是起码的修养,反倒是对那些熟悉的人,可以随便一,因为他们是朋友,你的一切都可以摊在他们面前,如果他们不接受,那只能明他们不够朋友。
洪天成的动作很快,这是他从虚空夹缝生活三年中养下来的习惯。在那里,每一时,每一刻,都面临着来自虚兽的威胁,哪怕是跟狩猎队在一起,也不安全,所以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动作一定要快,然后再次提高警惕,摆出防御姿态,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可能的活下来。
待洪天成跟随那外门弟子走出门去,他已经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身上的兽皮裙被一袭玄色长衫代替,及腰的头发梳洗的十分干净,漆黑如墨的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妖异的光芒,脸上的络腮胡子也已经刮掉了,露出了褪去青涩后的刚毅面容。
或许洪天成不似方谦一那般英俊潇洒,可浑身上下却充满着一种阳刚兽性,别有一番独特的味道,一路上倒也引起了一些女弟子的兴趣,私底下纷纷猜测起了洪天成的来历。
皇甫嵩这次并没有选择在他的见洪天成,而是令那外门弟子将洪天成带到了花园中一处名叫“流韵溢彩”的水榭之中。
对于洪天成,皇甫嵩不上任何好感或恶感。
三十年,从练气期到结丹期,这样的修行速度远远超过了天一宗内大部分的真传弟子,从这个层面上来讲,皇甫嵩并不想放洪天成离开,他对洪天成的天资很清楚,尽是普通,而且经脉上还有一个极大的缺陷,能走到这一步,明洪天成是一个福泽深厚的人。
修道乃是逆天而行,天资固然重要,可越往后走,机缘福泽才是真正重要的。天下间资质好的修真者不知凡几,可能走到最后一步的,屈指数来只是寥寥。
就好似如今天一宗的大长老简广成,他的资质也只是一般,一步步走过来,除了他悟性惊人外,最重要的是他有着逆天的运气,他能够达至炼虚期,与其是努力的结果,不如是机缘巧合。
而从眼下来看,洪天成很可能是下一个简广成,为未来计,皇甫嵩自然想将他留下来。
可另一方面,如今修真界四面受敌,局势不稳,宗老会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后,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混得风生水起,重新崛起起来,这个时候与其翻脸,绝对不是最佳选择。从眼前出发,与洪天成划清界线是不二选择。
而且,洪天成还牵扯到青牛道士……
想到这里,皇甫嵩脸色一沉,心情顿时变得奇差无比。
三千年前,青牛道士就预言过他的传人将会从天一宗走出来,他甚至还和当时的天一宗宗主订下一个约定,一旦这个人出现,天一宗有责任将他留下来的一切交给他的传人,作为报酬,青牛道士会在天一宗最高功法《剑典》中留下他一生修剑的心得。
青牛道士是神谕者,他的预言如同在魔族中担任祭司千眼魔一般,都是天道神授,容不得半怀疑。
经过剑冢之事再经过康城九天仙府,越来越表明,洪天成就是青牛传人。
可是那些东西……
皇甫嵩叹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的拧成了一个疙瘩。
真是为难!
而就在这时,一个弟子走进水榭,禀报洪天成已经等在门外了。
皇甫嵩正襟危坐的了头,缓缓的开了口。
“请他进来……”
一个“请”字出口,皇甫嵩瞬间明白他的真是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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